1.
一个早春的清晨,我前往双照楼给爹娘请安,走进云水间时,先听到一阵缠绵缱绻的琴声,随后便碰见正在湖畔抚琴的阿爹,以及依偎他身旁的阿娘。此时,阿娘就靠在他肩上,抱着他入睡。
刚立春不久,难得清晨不太寒冷,暖春的晨光为阿娘红晕的双颊蒙上一层朦胧的金sE薄纱。即便我们兄妹已经长得那么大了,她还是如同未出阁少nV一般,满脸无忧无虑,神情纯真无邪,睡容十分安详,就这样靠在阿爹肩膀上睡得正酣。
阿爹一身月sE长袍,虽年近五旬依旧神采奕奕,满头白发和眼尾的岁月痕迹也丝毫不减他当年的风雅俊逸,修长的指尖抚过丝弦,一曲《梅花引》余音绕梁。
偶尔,阿娘不知梦见了什么,嘴唇微动,喊出一声梦呓:“爹,阿爹……好喜欢阿爹,好好喜欢……”
阿爹抚琴的手顿了顿,俯首看阿娘春梦中的睡容,眉目间染上一丝柔情,微微摇头笑了笑,也不惊醒她,只不过把披在她肩膀上的那件男式宽大氅衣盖紧一些。
春风拂过,轻微吹得她的青丝与阿爹的白发缠绕在一起。两人此时坐在湖畔的一座亭子里,春水绿于染,湖面上映S一双璧人的倒影,伴随着悠悠的琴声,还有树上叮当响的风铃,人世间良辰美景不过如此。无论何处,只要他和她依偎在一起,两人之间似乎形成了一道屏障一样,将其余的人都拒之门外,那便是旁人无法cHa足的一方世外桃源。
即便我从小已见怪不怪,可此时看见眼前的爹娘也不禁愣怔一会。
我自幼便知道,我们爹娘甚是恩Ai。十几年如一日,夫妻如胶似漆,时刻形影不离。沈园上下皆知,阿爹年近四旬才喜得这位豆蔻年华的小妻子,他a怜惜她年幼T弱,加上生下我们兄妹时又吃了不少苦,心中自觉亏欠她,更是待她视若珍宝,有时过于纵宠,像慈父多于像夫婿,不过老夫少妻常常如此,也不足为奇。
阿娘极其黏人,尽日不离阿爹半步,仿佛是长在他身上的小尾巴一般。我从前也并非没碰见过他们亲密相处。可阿爹心思缜密,不容易在我们面前失态。更多的时候,反而是阿娘主动缠着他亲近他,阿爹被她磨得无奈,只好满脸宠溺纵容她肆意妄为。
曾几何时,我还因有这般琴瑟和鸣的父母,对未知的情Ai之事也懵懂地心怀过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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