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记刑杖落下来时,姜晚还没有完全醒。
沉闷的一声砸在她身侧,木板震得地面都仿佛颤了一下。cHa0Sh、霉烂与陈血混在一起的气味猛地灌进鼻腔,她本能地蜷起手指,掌心却按进一片冰冷黏腻的水渍里。
有人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强行抬起来。
“温未曦,你父亲已经认罪。你只需在供状上画押,便可免去这顿皮r0U之苦。”
粗粝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冷漠。
姜晚睁开眼。
眼前不是检察院那间堆满卷宗的办公室,也不是她伏案到凌晨时最后看见的电脑屏幕。昏h的油灯挂在石壁上,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一明一暗。两名皂衣狱卒站在刑架旁,一个握着浸了水的榆木杖,另一个正把一张写满墨字的纸铺在矮案上。
她双腕被麻绳反绑,跪在一块发黑的木板上。身上是一件看不出原本颜sE的囚衣,裙摆沾着g涸的泥和血。左肩火辣辣地疼,像是先前已经挨过一棍。
陌生的记忆就在这一刻涌进来。
温未曦,十八岁,户部郎中温庭岳的独nV。
三个月前,澄州军粮亏空案发。账面上应当送往西北的三万石粮食不翼而飞,沿途仓吏、押粮军户与户部经手官员接连下狱。温庭岳被指私改仓册、收受粮商贿赂,又以伪造调拨令将军粮运出官仓,罪名从贪墨一路加到资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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