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蓉站在黑暗中。完全的、彻底的、没有一丝光线的黑暗。她的视觉已经不在了,她的左手、左腿、左半边的身T已经不在了,她的右手正在消失,她的右腿正在变y。她只剩下意识——一个被关在正在逐渐凝固的身T里的、还在运转的、还在思考的、还在感受的意识。

        她想说「不」。

        这一次不是因为「不」是一个答案。是因为她想要活着。她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她想要回到那个客厅,回到那张茶几上摊着的英文讲义,回到电视里正在播的台风新闻,回到厨房里妈妈正在煮的萝卜排骨汤。

        但她没有说「不」。

        因为她想到了村长。

        村长选择了「是」。他说「好」。他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他让那个村子从他的身T里长出来,用他的愧疚当土壤、他的恐惧当水分、他的沉默当yAn光。他变成了那些融化的村民中的一个,站在青石板路的旁边,用牙齿微笑,用那双浑浊的、灰蓝sE的眼睛看着每一个走进这个村子的人。

        村长选择了「是」,不是因为他想成为村子的一部分。是因为他欠这个村子四十七个人。

        陈蓉不欠这个村子任何东西。她是被随机选中的。她没有杀过人,没有炼过丹,没有把任何人送进那口井。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在客厅写作业的、被邪神随机选中的高中生。

        但她想到了另一个人。

        丹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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