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座的前面,阶梯的最顶层,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穿着华丽的锦缎长袍,x前挂着一枚巨大的宝石徽章。他的脸很模糊——不是被雾遮住的那种模糊,而是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照片,所有的细节都晕开了,只剩下一些隐约的、无法确定的轮廓。她可以看出他有眼睛、鼻子、嘴巴,但她看不出他长什麽样子。像是她的视觉系统拒绝处理这个人的脸,像是在她的认知中,这个人不应该有脸。
领主。
陈蓉站在大厅的入口,右手举着手机,手电筒的白光照着阶梯顶端那个模糊的身影。她的左腿拖在身後,左臂垂在身侧,左眼一片空白。她的右脚向前迈了一步。运动鞋踩在大厅的石头地板上,发出一个闷闷的、空空的回声。回声在大厅里来回反弹,从一根石柱弹到另一根石柱,从地板弹到穹顶,从穹顶弹回地板,然後在经过无数次反S之後,变成了一种类似呼x1的背景噪音。
她走了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每走一步,大厅里的空气就发生一点变化。不是温度,不是Sh度,是密度——空气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黏,像走在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正在缓慢凝固的糖浆池子里。她每次抬脚都要b正常情况多用一倍的力气,每次呼x1都要b正常情况多用一倍的力气。
走到第十步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空气变重了。是因为她听到了声音。不是从大厅的某个角落传来的,是从她的脚底下传来的。从石头地板的下方,从很深很深的、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个声音正在往上渗。像水从地底涌上来,像植物的根从土壤中穿出来。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脚步声,但所有的脚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JiNg确得像一台机器。啪嗒。啪嗒。啪嗒。每一步之间的时间间隔完全相等,没有零点零零一秒的误差。每一步的音量完全相等,没有最细微的增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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