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房东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说：「那你已经知道了大部分。」
「我想知道全部。」
陈房东放下茶杯，看着那个茶杯，说：「它叫借面。」
借面。
那两个字，林哲在这栋公寓住了八十几天，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那个名字让他感觉像是什麽东西落定了，像是一个一直在你脑子里转动却不知道名字的东西，终於有了名字。
陈房东继续说：「它没有形体。或者说，它的形体，是借来的。它需要一个载体，一个可以照映的表面，镜子是最方便的。玻璃也可以，水面也可以，任何可以反光的东西。它住进那个表面，然後慢慢学习你。」
「学习我什麽？」
「一切。你的样子，你的需求，你的习惯，你的恐惧，你的念头。它学得越多，它帮你越精准。」
林哲想起那些食物，每一次都是他最近想过觉得好的那种。想起那份报告的第三节，那些他脑子里模糊的观点被整理清楚。
「帮助本身就是学习，」陈房东说，「每一次它帮你，它就更了解你一点。每一次更了解你，它的帮助就更准确。到最後，它比你更清楚你要什麽，你需要什麽，你怕什麽。」
「谢谢那句话呢？」林哲说，「为什麽不能说谢谢？」
「谢谢，」陈房东说，「是承认。你承认接受了它的恩惠，你承认欠它的，你承认它对你是必要的。那一句谢谢，就是一张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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