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跟我说。
他看着那行字,没再继续回。
校门口的公交车一辆辆进站出站,车门开合,带起一阵阵热风。陆衡把手机塞回口袋,拎着包往长途车站赶。临海城的早高峰一如既往地堵,高架上车流一寸寸往前挪,路边早餐铺子的油烟混着豆浆和蒸包子的热气扑到人脸上,闷得人发燥。可那GU燥到了他心里,又全都变成另一种更沉的东西——不是烦,是绷着,是一根线被越拽越紧,紧到稍微一碰就会发响。
临海城到他老家的大巴两个半小时。
车窗外的楼越来越低,玻璃幕墙慢慢换成旧招牌、水泥房、洗得发白的蓝sE铁皮棚。路边的树也不像市里那样修得整齐,枝杈乱乱伸出来,被风吹得摇晃。陆衡靠窗坐着,一路上几乎没怎么动。车里有人睡觉,有人打电话,有个孩子靠在母亲怀里小声哭闹,哭声被大巴的发动机声压得发闷。
他小时候坐这种车时,总盼着快点到城里。那时候他觉得,只要离开这里,去远一点的地方,很多事情就会不一样。可真正走出来后才发现,原来人不是说离开就能离开的。老家的路、诊所的药单、母亲压着不肯去医院的咳嗽声,随时都能把你从另一个世界拽回来,拽得你连一点缓冲都没有。
车到县城时,已经接近中午。
他拎着包出了车站,沿着老街往家走。
县城还是老样子。路边水果摊堆着橘子和苹果,五金店门口摆着锈迹斑斑的水管和铁锹,街口那家修鞋铺的招牌又旧了一层。越往里走,路越窄,楼也越低。风从巷子里穿过去,带着尘土和cHa0气,吹在脸上,说不上冷,却叫人心里发紧。
他们住的还是那间老屋。楼道昏暗,墙皮起了灰,门口那只旧鞋柜一角缺了块木皮。陆衡掏钥匙开门时,手指竟有一点发僵。
门一推开,屋里那GU熟悉的味道就迎面扑了出来——旧木头、药味、热水和长久不见天日的cHa0气混在一起,压得人心口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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