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自由了。没有人告诉他该做什麽,没有人给他下命令,没有人推开他的门。他可以在青州的街上随意走动,可以点自己喜欢吃的菜,可以睡到日上三竿再起床。可这些自由,他一样都用不上。

        自由忽然变成了一种负担,沉甸甸地压在他空荡荡的心口上。

        谢玉衡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扯了一下嘴角。这个笑意苦涩极了,苦得他眼眶发酸。他想,也许自己已经坏掉了——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弄坏了。坏到连自由摆在面前,都不知道该怎麽伸手去拿。

        他伸手拿起枕上的玉簪,横放在面前,指尖轻轻碰触簪身。玉质在指尖下温润细腻,像谢凌云那夜将簪子塞进他掌心时,指腹不经意划过他手腕的那一下触感。

        那是他最後一次被触碰。

        在青州的这段时间再没有人碰他,没有人抱他,没有人用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说「你是我的」。这具被反覆使用过的身T忽然空下来了,像一具被主人遗忘在角落的器物,静静地蒙上了灰。

        可他发现自己竟然怀念被「使用」的感觉。不是怀念痛,不是怀念羞耻——是怀念那种被需要、被占有、被牢牢握在手里的确定感。那种感觉像一根锚,将他SiSi地钉在一个位置上,不需要思考自己是谁、要去哪里。在那个位置上,他什麽都不是,却也什麽都不必是。

        而此刻,在青州客舍的这间小房里,他终於什麽都不是了——可他也什麽都没有了。

        窗外起了风,老槐的枝叶沙沙作响,像雨声——可今夜无雨。青州的月亮又冷又远,悬在天心,将一地的碎影摇得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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