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那一场改变全世界的灾难,毫无预警地按下了整个世界的停止键。
新冠疫情COVID-19爆发了。
2020年的农历过年,西园路客厅的那台42寸Ye晶电视里,春节特别节目依然喧闹,但屏幕下方却滚动着惊心动魄的确诊人数与防疫指挥中心的最新指引。
大年夜里,空气里少了很多欢乐气息,街上安静得有些诡异,偶尔传来几声救护车的鸣笛声。餐桌上的年菜依旧,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年不只少了一个最重要、最疼他们的外公,整个台北甚至整个台湾,连一点年味都没有了,每个人都在为未知的病毒感到恐慌,口罩成了脸上摘不掉的第二层皮肤。
而对林秀琴而言,疫情带来最残酷的代价,是「仁欣养护中心」那扇彻底紧闭的电动玻璃门。
为了防止院内集T感染,养护中心实施了最严格的谢绝探视令,林秀琴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无法跨进那栋五层楼的商办大楼,无法亲手把切好的燕巢芭乐塞进萧万雄的嘴里。
她唯一的慰藉,是透过养护中心提供的网路视讯萤幕,用那支萤幕布满刮痕的手机,看着彼端的萧万雄。
偶尔,陈主任会在午餐後的空档,主动打来视讯电话,让林秀琴跟萧万雄讲讲话。
「万雄啊,你看得到我吗?我是阿秀啦,你有没有乖乖吃饭吗?」
萤幕那头的萧万雄,状况显得越来越差,他躺在绿sE床单的医疗床上,背景是养护中心那堵刷得惨白的墙壁,他身上的那件白汗衫显得更加空荡,整个人退化得像是一具缩水了的乾屍,他的睡眠时间变得越来越长,大多数时候,不论林秀琴在萤幕这端怎麽喊,他都只是闭着眼睛,偶尔勉勉强强转过头看一眼萤幕,眼神里那种类似小动物的傻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放弃与世界G0u通的Si寂。
他越来越不太Ai回话了,有时林秀琴讲了十分钟,萤幕那头只传来他喉咙里微弱的、黏稠的「呃……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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