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後,她返家时,正巧与满身大汗的清洁工人擦肩而过。吊车悬臂缓缓吊起父亲睡了十几年的铁砂床,以及曾收纳母亲旧衣物的那座樟木大衣柜。
到头来,除了供桌前的黑白遗照,父亲什麽也没有留下。算了,就这样吧,都乾净了,也就安静了。
她打算就这麽安静地送走父亲。
几位平日里鲜少来往的姑姑与叔婶们陆续登门致哀。
众人在狭窄的客厅里指手画脚,争论该用哪家的道士、要不要聘请孝nV白琴,或由nV儿亲自下场哭号。黎恬恬觉得啼笑皆非,这群生前视黎尚德如瘟神、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如今竟一个个成了半路出师的礼仪专家。
「现在已经不流行收奠仪了,我看咱们就不要收了吧?」伯父难得偷了个大夥说话的空隙发表意见。
「多少也要收一点,一户一千一就好。」伯母立刻cHa口:「这些年来我们付出了那麽多,总该稍微回收一点。」
亲戚们七嘴八舌、前仆後继地加入战局,甚至在黎尚德灵前翻起多年来的旧帐,黎恬恬看了只想笑。
若哪天需要撰写这等写实怪诞的场面,大概不必刻意蒐集素材了。
鬼岛果真见过太多世面,才能将人X的荒唐描写得入木三分。如果还有机会再见面,她真想把这段日子亲眼目睹的「鬼故事」,一件件说给她听。
喧闹持续了好一会儿,黎恬恬终於提高音量,展现出难得的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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