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深夜在此,”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酒气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当真好雅兴。”
莹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月光还要白。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恐,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彻底剥光的空洞。
陆云阶没有松手。他的拇指在她腕间的脉搏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一跳一跳的慌乱。
“表兄……”她终於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像砂纸。
“不必解释。”陆云阶将她的手腕又握紧了一点,倾身凑近她耳边,鼻息烫得她往後缩,“今晚的事,我不会与旁人说。只是……”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改日再与表妹细谈。”
他松开手,退後一步,像个真正的君子那样朝她微微颔首,然後转身,沿着小径不紧不慢地走了。
莹莹站在原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看着陆云阶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後,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慢慢蹲了下去。桂树的阴影将她整个人吞没,只剩下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被夜风一阵阵吹散。
白芷和连翘等在房中,听见门响便连忙迎了上去。她们看见莹莹的模样,手里的烛台差点没拿稳。
小姐的发髻歪了,簪子松松地挂在鬓边,脸上泪痕斑驳,嘴唇上有咬破的血印。衣裙虽是完整的,但腰间的绦带系得歪歪扭扭,明显不是她自己打的结。
“小姐……”连翘的声音发颤。
“备水。”莹莹只说了两个字,便绕过她们往里间走去。她的脚步虚浮,经过门槛时绊了一下,白芷连忙扶住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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