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振升点头,让人留下锯,又吩咐外间预备抬人的门板与被褥。

        他仍俯在刑架侧边托着父亲的手。一个亲兵提着锯绕过来时,掌心里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谢衡几根已经伤得无法完全屈曲的手指本能地向掌心收紧,手背上原本便清晰的筋络一下绷了起来。

        谢振升看过去。父亲的视线越过他,落在来人手中的锯上,呼吸渐渐乱了。

        胸口的起伏急了些,肩背也在发抖。谢振升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立刻抬手。

        “先拿远些。”他道。

        锯子离开视线以后,谢衡却仍然盯着那个方向,好一会儿才挪开了眼珠。

        谢振升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吩咐道:“从另一边走,拿布隔着,别让他看见。”

        谢振升没有问父亲,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一个人看见锯子会怕成这样,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

        眼下还是尽快着手刑架吧,最下方的横木最好拆,医官叫人在底下铺了数层厚毡,又用木楔把两侧立柱卡死,反复确认不会突然倾斜,才点头。

        锯齿第一次咬进木头,低哑粗涩的摩擦声在刑室里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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