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再无半点追踪者的声响,只有夜风偶尔撞击窗纸发出的沙沙轻响。淩霜坐在桌旁,心绪却比刚逃进门时还要纷乱。她不知道今夜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亦不知该作何言语。

        柳随风顺手把桌上的灯芯用针挑亮了几分,随後语气随意地开口,打破了这过於沉闷的寂静:

        “丫头,我给讲一些江湖的趣事吧。”

        淩霜不知道他想说什麽,轻轻点了点头。

        “你可知二十年前青城派曾出过一个名动江湖的剑客,外号‘一剑霜寒’?那小子成名极早,傲气得不可一世,结果在华山脚下,被一个卖豆腐的老头用一根竹竿挑飞了佩剑,当场颜面扫地……”

        淩霜本无心听这些江湖闲话,可他的嗓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历经岁月的烟火气与沉稳,竟让她不知不觉地被吸引了进去。

        从剑客的狼狈跌跤,讲到某名门大派为争夺一本残谱而闹出的滑稽笑话,再到某个号称“终身不近女色”的江湖前辈,最後却被自己收的女弟子用迷香放倒、五花大绑抬去拜堂的糗事。

        她听得时而惊讶,时而忍不住微微弯了弯嘴角。那些她在宗门或师长口中听不到的江湖边角料,被他随口拈来,仿佛他真的用双脚丈量过山河万里。讲完一段,他还会自然地起身为她续上热茶,动作平稳克制,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夜,越来越深。

        当气氛沉静下来时,柳随风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语气平淡地开口:

        “这几日,我大概要离开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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