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会在这里？雨晴的大脑瞬间有些空白。向阳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素T恤，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因为用力而微微紧绷着。他刚刚也是这辆公车上的乘客，只是刚才一直站在後车厢的角落，雨晴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我……我没事。」雨晴慌乱地推开他，脸颊莫名地红了起来，连耳根都烧得发烫。她蹲下身去捡散落的书本和杂物。
向阳也蹲了下来，帮她把《人间词话》捡起来，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你看你，坐车都这麽不小心。今天要不是本大爷刚好在车上英雄救美，你那漂亮的额头就要肿一个大包了。」
「谁要你救了。」雨晴没好气地抢过书本，站起身来准备下车。此时雨已经停了，空气中透着雨後的清新。
「哎，雨晴！」向阳跟着她跳下了公车，踩着湿漉漉的水洼追了上来。
雨晴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恼羞成怒地看着他：「你到底要跟踪我到什麽时候？江向阳，你这人怎麽这麽无赖？」
向阳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种认真而诚恳的神情。他站在雨後的街头，身後是霓虹初上的台北夜景，车水马龙的喧嚣彷佛在这一刻退潮了。
「我没有跟踪你。我只是刚好要去这附近的乐器行修琴弦，然後……刚好看到你在车上。」向阳走近了一步，眼神灼灼地看着她，「林雨晴，我不是无赖。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心里装着很多故事。我想听你讲那些故事，也想把我的故事全部告诉你。」
雨晴的心猛地被撞了一下。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直白与热烈。在她的世界里，所有的事情都必须按部就班——读好学校、找好工作、过安稳的日子。向阳就像是一个闯入精准轨道的小行星，带着毁灭一切秩序的危险，却也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们不是一路人，江向阳。」雨晴转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有我的未来，而你……连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
「明天在哪里不重要，」向阳笑了笑，笑得那麽自信、那麽无畏，「重要的是，此时此刻，我想跟你在一起。」
夕阳的余晖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雨晴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发光的年轻人，心中筑起的那道防线，在此刻悄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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