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李炳旁边的李大强没有立刻出声。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骨头碎片擦过他的脸，温热的内脏碎块黏在他头发上。他低头，看见自己手上沾着一片不知道是什麽的东西，手指动了一下，那东西还带着温度。
他的喉咙猛地收缩。李大强死死闭上嘴，两颊鼓起，脖子的青筋一条一条浮出来。他用手捂住嘴巴，指节泛白，整个人开始发抖，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动。他试着吞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额头冒出冷汗，眼眶泛红。他甚至把身体往後缩，像想离桌上那半个身子远一点，但椅子就那麽大，他退无可退。
但他终究没忍住。
一声压抑的乾呕从指缝间漏出来，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弯，虽然没有真的吐出东西，但那个动作、那个声音，已经足够清楚。
张铁猛地转头看向李大强，速度快得不像刚才那个机械化的动作，颈骨发出咔的一声脆响。牠脸上还沾着李炳的血，嘴角的碎肉还没舔乾净，盯着李大强捂嘴的手，又盯回他脸上。原本僵硬的面孔一点一点扭曲，嘴角往下扯，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觉得……我煮的饭……很难吃吗？」
李大强猛地抬头，看向张铁，眼神从茫然变成惊恐，像是突然意识到什麽。他的手还捂在嘴上，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连滚带爬从椅子上翻下来，一边呕着酸水一边冲向木门。
只剩半个身子的李炳倒在地上，上身空荡荡，下身只剩一小节脊椎连着两条腿。张铁没有再开口，一步一步朝李大强走去。地面是李炳的血水、内脏碎片，混杂着李大强的呕吐物，其他人依旧维持着刚才惊恐的状态，只是随着时间推移稍稍冷静下来。大家似乎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麽，没有人敢再看向李大强那边。
冲向门口的李大强拼尽全力推木门，门板闷响一声，纹丝不动。他又试着拉，门把在掌心滑了一下，还是打不开。
「为什麽……」他声音发颤，回头看了一眼张铁，又转回去拼命拍门，「开门啊……为什麽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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