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边是收割完的玉米地,秸秆垛在田头,黑压压的一个挨一个。路过村头院落时有狗冲出来叫,被大舅一跺脚喝了回去。

        院门口吊着一盏白炽灯泡,光发白,只照亮底下巴掌大一块地。外婆就站在灯泡底下,系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两手还沾着干面粉。

        她从母亲身边绕过去,先弯腰把许悠抱起来,又腾出一只手把许棠拉到跟前,粗糙的手掌在姐弟俩脸上挨个摸过来。

        “哎呀,变瘦了,一看就是你妈在家没给你们吃饱。”

        外婆抱着许悠往院里走,围裙上那点面粉蹭在他棉袄后背上,留下一块白印。

        屋里烧着炕,一掀门帘,热气裹着灶上的白菜豆腐味扑面而来。外婆把许悠放到炕上,回身从柜子里抓出一把糖,摊在炕沿上叫他们挑。

        许悠抓了两块,一块塞进嘴里,一块握在手心,仰起脸看许棠,把手里那块往她跟前递了递。

        许棠当没看见,越过他的手,自己从炕沿上拿了一块橙子味的。

        灶上炖着菜,外婆又单给他们下了两碗面。许棠在车上赌气没吃东西,这会儿闻见面汤味才觉出饿来。

        她就坐在炕沿上吃,外婆守在旁边,看她快吃完了的时候,又拿勺子往碗里添了半勺热汤。

        许棠刚想说太多了,外婆倒先开了口:“快吃吧,外婆这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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