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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清让的脚像生了根。

        他站在门口,进不去,退不得,手里的《春秋》捏得死紧,纸页窸窣地响。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往前走,坐在了离她最远的一张锦杌上,腰挺得笔直。

        第五日,她连锦杌也给撤了,只在自己榻边留了一张小几,几上置着茶点。顾清让便只能坐在榻边。

        她半卧着,一双赤脚从裙下伸出来,那脚白得晃眼,足弓纤纤,脚踝上系着金铃,动一动,细碎的铃声便往他耳朵里钻。他逼自己只看书,不看她,可那铃声像条小蛇,总往他耳朵眼子里爬,爬得他心浮气躁。

        第六日,他讲到《隐公》篇,声音已经有些发紧。

        萧令仪忽然把一只绣鞋踢脱了,那绣鞋滚在地上,鞋尖上缀着颗明珠,咕噜噜地滚了几圈。她赤着脚,那光裸的足尖有意无意地,蹭上了他的小腿。

        顾清让正在讲“郑伯克段于鄢”,讲到“亟请于武公”时,声音便猛地断了。

        她的脚趾从他小腿内侧一路往上,隔着衣袍,缓缓地、若有若无地画着圈。那触感轻得像羽毛,可每一记撩拨,都像在他脊梁骨上点了一把火。

        “状元郎怎么停了?”她支着腮,眼波流转,似笑非笑。窗外的海棠被风一吹,几片花瓣飘进来,落在她发间,红得灼目。

        “臣……”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两遭,声音哑得不像话,“臣讲到隐公三年。”

        “哦。”她拖长了尾音,戏谑地弯起眼,“那隐公三年,都写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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