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愣了半拍。就这半拍,那人已经抓起地上的油灯,吹熄,保险库一下子黑透了。
「左边第二个木箱後面有一道货运升降井,」黑暗里那个声音说,近得几乎贴在他耳边,带着一点松节油的气息,「绳子我下午就换过了。你先上,你比我重,绳子要是断,断在你身上比较划算。」
「操。」雷恩说。
但他还是先上了。
屋顶上的雨比刚才更大。
黑鹭拍卖行的屋脊和隔壁制帽厂之间隔着一条窄巷,底下是黑的,看不见地面,只听得见雨水灌进巷子的声音。身後的天窗已经被掀开,提灯的光一晃一晃地往上照。
雷恩把油布筒的背带勒紧,退了三步。
那个人站在屋檐边,往对面看。雨把他的头发整个打湿了,贴在额头和脖子上,颜色深得像铅。他眯起眼睛,偏了一下头,嘴唇动了动,像在数什麽。
「四米二。」他说,「对面的屋檐比这边低六十公分,瓦是新换的,会滑。你跳得过。我跳不过。」
「那你等着被抓。」
「所以你要接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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