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雕像的姿势不一样。有些跪着，双手合十，像在祈祷。有些躺着，蜷缩成一团，像在保护自己。有些趴着，脸朝下，双手向前伸，像在爬行。每一个雕像的盔甲上都有裂缝，裂缝的边缘不是锐利的，而是圆滑的，像被什麽东西从内部慢慢地、持续地撑开。从裂缝中，有绿sE的东西长出来——nEnG芽，细j，小小的、还未展开的叶子。植物从石头的内部生长出来，穿过盔甲的缝隙，在空气中伸展、摇晃、寻找yAn光。
第十阶。第十一阶。第十二阶。
陈蓉离王座越来越近。离那个没有脸的领主越来越近。她的右手腕上的数字在跳动，但她没有低头看。她知道时间不多了——她的右眼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像电视杂讯一样的黑白点点，那是灰sE薄膜正在从她的右眼角向中心蔓延的徵兆。她还有几分钟。也许更少。
她停在王座前三阶的位置。
领主站在她面前，距离不到五公尺。锦缎长袍是深蓝sE的，宝石徽章是暗红sE的，和城堡里那些画中的领主一模一样。但那些画中的领主有脸——浓眉，鹰钩鼻，嘴角向下撇，嚣张的、不可一世的傲慢。而这个领主没有脸。他的头部是一个模糊的、像被刻意抹去的空白。
陈蓉举起手机，把手电筒的光直接照在领主的脸上。
光线穿透了那层模糊。她看到了。
不是没有脸。是不只有一张脸。领主的头部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像薄膜一样的东西，薄膜下面有无数张脸在缓慢移动——男人的脸，nV人的脸，老人的脸，孩子的脸。它们在薄膜的下方像鱼一样游动，一张脸从左边滑到右边，另一张脸从下边升到上边，每一张脸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愤怒，有的恐惧，有的悲伤，有的——和那些融化的村民一样——在笑。
那些脸是城堡里的人。是那些站在石柱之间的、正在融化的人。是那些被丹奴杀Si的人。他们的脸没有消失。它们被收集起来，被压缩在一起，被贴在领主的脸上，像一层又一层的标签，像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第四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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