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除夕夜的事太过离谱，整个年休假期中，贺澜竟未曾踏入宫中半步。
就连贺澜生辰那日，皇帝问起，说他在府邸办了宴席，也没有要进宫的打算。谢欢鸾觉奇怪，却是不能当做不知的，在库房里挑了一株顶好的红玉做的珊瑚树，差人送了去。
西边封地的平西候来信问安，余朝柏带进宫时，又提了另一件事。
“什么？朕不能再让你去冒险了！”看完了请安折子，听余朝柏的请求，皇帝第一反应便是反对。
余朝柏跪在书案下，言辞恳切，没因为皇帝的拒绝而退缩，他继续解释道：“微臣进宫做陛下的伴驾陪玩也是贺提督亲自挑选，明面儿上也算得上是他的人，陛下倒也不必担忧微臣的性命。”
谢欢鸾想起牧晖歌的那枚血肉模糊的人头，浑身的寒毛都竖起了，余朝柏请求加入开春后的巡查组，想要随巡查组周游各省，继续深挖埋在暗地里的、足以连根拔除阉党的证据。
这事儿太过庞大复杂，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下一个牧晖歌，谢欢鸾是万万不敢再让人铤而走险的，他宁愿徐徐图之，也想确保所有人的性命无虞。
“陛下，微臣不惧，惟愿替陛下解忧！”余朝柏见皇帝不语，又重重磕了个响头，说道：“眼下我们能做的，只有打开局面，突破这囚牢，但谈何容易，微臣此番出巡，也可替陛下召集更多可用之人，哪怕只是潜伏在各省里的一粒微小的棋子，关键时刻，也许都能派的上用场！”
“可……爱卿，朕不愿你……”话说了一半，皇帝突然顿住，理智告诉他，余朝柏说的是对的，可他仍难下决心让人去奔赴几乎是必死的明天。
何其残忍！
“陛下，臣心意已决！”余朝柏知皇帝大概是被自己说动了，只是缺一个由头，于是他抢先一步，膝行至谢欢鸾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十全大礼，叩谢道：“能为西晋江山稳固而牺牲，微臣死而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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