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美的第四周,系馆为我安排的公开课只剩最後两堂。
丽莎是在第二堂课结束後走进教室的。她穿一件黑色的包臀裙,脚跟很高,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像来还教室的钥匙。她在我面前放下杯子,裙摆擦过我的膝盖,压低声音说:「教授,今晚系里的酒会,我可以带一位朋友来吗?」
「系里的酒会,同事都可以带家属。」我说,「你的朋友是先生?」
「不是先生。」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我熟悉的、故意卖关子的坏,「是一位教练。他叫东尼,在体育馆教举重。他……他没有太太,也没有女朋友。」
我立刻明白她为什麽要来问我。上周在这间教室,丽莎的裙子被我推到腰上,她坐在我大腿上,自己摇着腰坐到最深,然後咬着我的肩叫出来,叫得连走廊的工友都探头来看。她是一个丧夫半年的寡妇,而我是一个在中国教了二十年房中术、却从未在讲台上被女人含过嘴的老教授。那件事之後,我们之间有一种不必言明的默契:她会继续来问我一些不合规矩的问题,我会继续用教授的语气回答她。
「教授,」她把手机放在讲桌上,萤幕亮起来,是一张男人的背影照,肩宽得像一堵墙,「他看见我上次在课堂上腿软的样子,他说他想亲眼看看,是哪一堂课让我把裙子穿错。」
「他把课堂当成了什麽?」我扶了扶眼镜。
「他说,」丽莎凑近我耳边,「如果教授不反对,他想在教室里,当着那张讲桌,让我看看他的厉害。」
我这辈子写过三本关於勃起的专着,做过四百多次问卷,听过上千个美国学生在课堂上把鸡巴讲得像一支球队。可是当手机萤幕上那堵墙似的身影和「教室」两个字第一次连在一起时,我竟觉得自己的领口发紧。
我必须承认,我在美国听过的「鸡巴」比在中国听过的「阴茎」还多。我的公开课叫「性、文化与媒体」,选课的有二百多人。第一堂我就学会了三个俚语,第二堂学会了用那物事的三个功能开玩笑,第三堂有一个男生当众问我:「教授,中国男人是不是比较小?」我用四十五分钟从周朝讲到清朝,证明中国古人对此从前毫无自卑,下课时却被六个学生围住问同一个问题。
「下周四最後一堂课,」我听见自己用一种极平稳的教授语气说,「六点下课,七点系里酒会。你们只有四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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